我爹死在走鏢路上，鏢局散了。 大伯收了撫卹銀，說送弟弟去學堂。 轉頭卻把弟弟塞進染坊，被打得一身傷。 堂姐偷偷給我塞了兩個銅板：「妹妹，忍忍就過去了。」 我看著她嫁人前夜哭腫的眼：「姐，我不想忍。」 五年後，我的繡屏擺了知府夫人的壽堂。 大伯母舔著臉來我鋪子：「你弟該說親了，你那鋪子......」 我穿針引線沒抬頭：「鋪子是我自己掙的，我弟在學堂，倒是我姐，我已經接回來了。」

自幼與我訂婚的衛將軍大捷歸朝後，救了意外落水的公主。 皇家給了我兩個選擇：嫁予小將軍做個貴妾，或者接受皇家封賞與小將軍退婚，另嫁他人。 上一世衛靖川渾身溼透地摟著我與我訴衷腸，哄得我甘心為妾。 可公主豈是省油的燈，等到衛靖川對我情誼冷卻後，磋磨我輕而易舉。 不到三十歲我便在將軍府冷清的小院中，飢寒交加之下死去。 重生後，我回到了公主落水的那次宮宴上。 再次面臨選擇，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退婚。 這妾誰愛做誰做，反正我是不會再做了。

我被綁在冰冷的手術臺上，明晃晃的燈照得我睜不開眼。 我的丈夫，顧言琛，那個京圈人人豔羨的太子爺，就站在門外。 我聽見他冷漠的聲音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一字一句扎進我的心臟：“取臍帶血，立刻。孩子……無所謂。” 無所謂。 我們才七個月大的孩子，在他嘴裡，只是三個字，無所謂。 只是為了給他病重的侄子，那個他大哥唯一的血脈，提供一份救命的“藥”。 麻醉劑注入我的身體，意識沉淪前，我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。 顧言琛，我恨你。 如果我能活著出去，我一定讓你，讓你全家，血債血償。

結婚七周年，我在丈夫的電腦裡發現一張表。 我拒絕生二胎，扣十分。沒陪婆婆復查，扣五分。回娘家過年，扣三分。在兒子面前反駁丈夫，扣四分。 當前總分，四十七。 表格最下方寫著： 「累計一百分，啟動離婚。」 我沒有等他扣完。我在新一行寫下： 「丈夫揹著妻子，用七年婚姻測試她是否聽話。加一百分。」 儲存。列印。然後預約了離婚律師。 半小時後，溫景年打來電話。他沒有問我為什麼動他的電腦。他問： 「誰允許你改分數的？」 我握著剛列印出來的紙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 「誰允許你給我打分的？」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。溫景年的聲音緩和下來。 「清蕪，那不是你理解的意思。」 「表格裡寫得很清楚。」 「我做資料工作，習慣用量化方式整理問題。夫妻之間有矛盾，總要想辦法解決。」 「為什麼表裡沒有你的分數？」 「我也會反思。」 「你的反思記錄在哪裡？」 他沒有回答。我翻到表格第二頁。上面還有減分項。主動向丈夫道歉，減兩分。取消外地工作，減五分。 陪婆婆住院三天以上，減四分。同意公開工資流水，減三分。 原來在這段婚姻裡，我連得到他的好臉色，都有一套兌換標準。 溫景年說： 「你現在情緒太大，等我回家再談。」 「好。」 我結束通話電話，把表格、共享記錄和修改歷史復製了三份。一份存進行動硬碟。一份發給律師。一份傳進只有我知道密碼的郵箱。 隨後，我檢查了個人賬戶、房產材料、孩子的出生證明和家裡的共同支出。 做完這些，我才給自己倒了杯水。 過去每次爭吵，溫景年都會讓我冷靜。等我冷靜下來，話題便會從他做了什麼，變成我的態度為什麼這麼差。這一次，我很冷靜。冷靜到不準備再跟他討論我夠不夠資格做妻子。